毋捌看過爸爸流目屎
陳柏壽牧師
09/08/2026
永遠袂袂記得佇我少年時代佇阿公个厝前程探討、福眼水果的日子。阿公對南洋Philipping泰國印尼「移民」過來的水果,有satbojila、泰國文旦、栗子、福眼、gulampha soaiⁿ`,是我永遠袂袂記的探險興奮的少年日子,是我一生最大的懷念。
阿公送阮老爸去京都讀冊。伊穿彼套倆洋高等科校服真緣投,可能是按呢sàⁿ-tioh阮阿母。可惜結婚的時阮阿公去予人375,家產去予人清了了。爸爸佮阿母生6个囝,戇戇仔一直生囝。伊去予人召去古坑深山大湖底做教員,全家甲一隻鐵馬,真像怒蔓地登陸,潦溪水,過山坪入山。佇hia我渡過真可貴的童年生活。挽竹筍,食野橄欖,逐水蛇。阮老爸佇hia教理化佮音樂。我住日本的時,tiāⁿ-tiāⁿ去日本橋丸善買講談社出版的國民學校使用的相基本的物理化學生物教材,寄去互伊,可以講是第一手的好教材,因為爸爸日本教育的基礎,真會當利用日本人所teh使用的 現成教材,來用佇伊教山內的國民學校,這可以講是山內彼間學校的福氣,猶是爸爸一世人咧服務學校的機會。爸爸雖然無三會曉創新,但是會曉利用伊佇日本受教育的基礎,貢獻伊會當做的部份,予伊的故鄉台灣,我想這是伊服事台灣的福氣。爸爸不但佇基礎的物理化學生物教育,會當發揮伊的才情,老師若欠,伊嘛會當教音樂。佇我印象中互我真懷念的一幕就是伊一個人坐佇風琴,家己唱日本歌的一幕,就是典型的我的爸爸的代表。爸爸毋是甚物會曉發明的人,但是我的爸爸是一位純情的台灣男子,伊代表的是一個純情的台灣男子漢的氣質,毋捌佇外面展風頭,但是要求家己做一個男人的純情的氣質。這項我感覺有種tioh伊。
因為阮爸爸無法度買皮鞋予我,有一日伊chhōa我去萬華老松國校頭前的賊仔市,我會記得是正面頭前的角間,kā我買一雙排佇正頭前彼雙,若準是20箍。彼雙的鞋底是紙箱仔ka的,外口用黑漆,看袂出是紙底。第二日閣是落雨,學校轉來鞋底已經爛了了,過日阮老爸提起店欲退,頭家講貨出店toh無閣收回。阮老爸外口看就是好騙面好騙面,一世人就是戇直,毋敢甲人辯。老爸就是這種形,我嘛種著伊,可能就是按呢我才會去做牧師。
對後壁看過,看tioh一位一世人毋捌抑毋敢甲人申辯的老爸的身影,拄拄是看著我家己。我知影伊有真好的理想,真強的台灣意識,但是攏是bih佇後面咧做代誌。40外年做國民學校老師,干單心內咧想,毋敢徛出來頭前,干焦偷偷ah 對後壁寄付奉獻,透底毋捌出名,但是阮gín-á阮攏感覺無煩無惱,一 直到有一日阮老爸宣佈講伊欲去台北揣頭路。
阮全家6个,坐8點鐘慢車,來到民生路一間用alumi拖出來的違章建築。阮6個gín-á,加2個大人,住入去一間房間,gín-á嘛是佇圳溝邊chhit-thô。有一暗阮老爸chhōa阮去圓環夜市仔,為我買一雙球鞋。因為阮全家chiⁿ一隻三輪車。第一擺阮全家坐三輪車,過鐵枝路的時,阮gín-á著跳去後壁鬥sak。轉來到厝我佮阮阿姊tio̍h緊khiat到厝尾頂,kā亞鉛鉼(a-iân-phiáⁿ)giú條條,驚去互風吹去,若無toh無房間通睏。
初到台北爸爸揣無頭路,一日6個囡仔2個大人,嘴開開欲食飯。人講佇厝靠爸母,出外靠朋友,今阮二項攏無。有一日我佮老爸用鐵馬,載伊一寡便藥仔,去木柵更入去石蹬仔,欲開藥局。猶咧釘的時警察仔就出現kā阮二人趕出去,阮二人沿鐵枝路轉來到雙連鐵路邊阮彼間違章建築的破厝寮仔。看著阮二人空手轉來,我看著阿母偝阮細漢阮小弟仔佇hia 咧哭。我有聽著阮爸爸咧講:我若親像你按呢,佇九噹仔磅空內我寧可互火車chông死to̍h-hó lah!這是第一擺我聽tioh阮老爸講這款慼心的話。
回想久長以來老爸「統治」這個家庭的歲月,可以簡單結論按呢來寫:全家伙6個囝,為著支持這個家庭,不管是顧仔店、洗衫、煮飯、補貨、大大細細,為著這個家庭,無人無獻身拍拚。你若欲繼續讀冊,toh愛家己去趁錢,家己去納學費,爸爸做散教員,為著8人食飯已經拚到無老命。這點我想阮6人家己攏有自覺,抑感謝老爸互阮這款自覺,互阮來到這世間毋是欲食好做輕可。這真大是爸爸互阮的致蔭,是爸爸賜阮的恩典。思想遮的代誌,親像講台語,親像台獨,這款事情,對阮厝是憲法中的憲法,無人通親裁,是阮厝內面憲法中的憲法,是阮厝的天條。阮老爸是制定遮的無明文的天條,阮一切是看著這位千辛萬苦的老爸,毋捌互阮看著伊bat流過一滴目屎的老爸。伊用遮的天條咧治理阮這個家庭。阿公死差不多1年,人toh發現阿媽死佇古亭笨內底,隔壁豬寮十幾隻豬皮仔猶等欲食潘,人將阿媽佇埕nī火葬的時,嘛將神祉牌仔做伙燒燒去,這可以看是陳家歷史的一段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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